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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天堂血移魂(2)


      早濑学眉头一皱,指挥其他警员去搜寻犯罪现场自己蹲下来仔细检查柏木千鹤的尸体。毋庸置疑的是她已经死了,满脸的鲜血源自头顶那道深深的口子。早濑学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轻轻地掀开了那点粘黏的皮肉,头颅里是空的,如同以往的几起案子一样,大脑似乎消失了。不知道是出于恐惧还是未知名的兴奋,他失去了对女人尸体的兴趣,猛然站起身往屋子深处走,“还有其他发现吗?找到这女人的大脑了吗?”“这里还有人活着!”



      他冲进卫生间,发现了只穿着衬衣和西装裤而侧身躺在地上意识不清的男人,嘴里还喃喃自语着好冷之类的话。早濑学指示田中去拿一条毯子给男人,犯罪现场的受害者需要毯子这类柔软温暖的织物和冒着热气的热饮来镇定和抚慰情绪。他半蹲着扶起了男人,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用自己宽厚坚实的臂膀去安抚鼓励这个可怜的受害者。



      “没事了,没事了,你还好吧?”,早濑学平日哪有这样的耐心,冲击一线是常态,主动安慰得救的受害者反倒是第一次,主要是他抖得太可怜了,像个被吓坏的小男孩一样被大人安慰后才敢哭出声音,让冷硬的警探也于心不忍。他缩在早濑学的怀抱里,紧紧搂住警探的脖子,就好像是回到母亲的子宫里般汲取着勇气和…生气。



      “你叫什么名字?”早濑学温和地询问除了报警人之外现场唯一的目击者的情况,男人在他耐心的询问下,终于肯从他胸口里抬起头,用含着泪水的美目与早濑学对视,努力克制情绪但仍抖着声线哽咽,“木村,木村...敦”。田中递了毯子,早濑学竟有丝心疼般展开织物将木村敦轻轻裹住,让他靠在墙边休息。



      站在卫生间门口冷眼旁观许久的飞鹰警探早已不耐,作为强硬派的昭和男儿,飞鹰健一郎真是烦透了最近日本社会上出现的中性风气,一些男人长相像女人一样白净阴柔,性格也是软弱不堪,比如现在这个只会哭泣懦弱胆小的娘娘腔。他拉着起身的早濑学到一旁嘀咕,“我看这个案子就结了,报警人说的凶手本就是这个连环杀人案的最大嫌疑人,当着我们的面死了,正好可以完事收工了”。



      早濑学暗觉不妥,“那怎么解释她没了大脑呢?”“没了就没了呗,是她自己挖的吧,最近的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可她在没有大脑的情况下还走了那么长的距离,这怎么可能!”早濑学的质疑让飞鹰大为光火,“走几步又怎能证明什么,你又想说什么超能力?你可是个警探!”。但他自觉说服不了早濑学也说服不了自己,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莫非这世界上真有怪力乱神之事,还是说在这间没有外逃痕迹的屋子里凶手另有其人。



      同时想到这点的早濑学和飞鹰不约而同地转身低头看着裹在毯子里的木村敦,原本已经缓和情绪停止哭泣的男人把半张脸埋在织物里突然开始了尖声抽泣,古怪乖戾的哭声让对案件头痛的飞鹰恼怒不已,气急责骂着木村敦不识场合软弱无能。



      早濑学总感觉木村敦有一丝不对劲,他紧紧盯着木村敦的脸。仿佛是觉得此刻古怪的氛围还不够明显一样,即使察觉到了他怀疑的视线,木村敦掩面而泣时竟挑衅般回了他一个满怀笑意的眼神。飞鹰没有看到,但早濑学却尽收眼底,他惊了一身冷汗,眼前这个抽泣的男人仿佛从无害凄惶的小动物瞬间变成了披着美人皮暗露獠牙的青面恶鬼,是日本山野怪志中用美貌和眼泪博取武士同情和信任后而趁机吃人血肉的怪物。



      这种想法并没有在早濑学脑海中盘旋很久,因为木村敦在短促的哭泣中昏厥了过去,男人重新变得安静而无害,眼角嫣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看到此景,飞鹰也有了点赧然,他对一个前半人生中没有经历过血腥的凶杀案幸存者太过于苛刻了,拍拍早濑学的肩膀就先行离开处理外面的事物了。早濑学没有表示,他确认了木村敦是受惊过度而昏迷后,才放心地让人扶着木村离开。



       在给上司报告案件细节和应付完媒体后,早濑学又询问了当时的警员,得知木村敦被送到医院接受检查并且情况良好后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多事,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此关心,只是为了案件而已,他自我安慰道。



       由于飞鹰的坚持,再加上接连几个月也没有新的类似手法作案的情况,大部分警员采取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是已经伏法的柏木千鹤的定论,虽然情理不通但人类总是擅长自欺欺人,再追查下去触及了神秘主义的底线,不说上司给不给结案,就连普通民众都不肯相信这荒唐但真实的事实。早濑学就算抗议坚持了许久,也只好屈服于各方面的压力而放弃。



      他这几天并没有什么大案子,无趣地蹲了一天办公室后开车回家,他打开了广播,全是有关社会国际和经济局势的新闻,而几个月前血腥可怖的连环杀人案带来的舆论也没有留下痕迹,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注定了一切大事拥有的关注度都不够持久。



      早濑学抽抽鼻子,感觉挺不是滋味的,别人能忘记但他忘不了。他这几个月就没有睡好过,一闭上眼睛就是六个受害者的惨状,柏木千鹤的大笑,还有木村敦的满怀欣喜笑意的眼神在脑海中徘徊。难道是他看错了吗,一个幸存的受害者怎么能有那样的眼神,明明他还在痛哭,这一切都古怪地像是拙略的恐怖小说,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或许这世间有些事本就没有道理吧,追寻真相总是无端又痛苦的,早濑学怅然若失地打开房门坐在了沙发上,他只想安静地独处一回,但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平静。他伸手接起了电话,“你好啊警探先生”,木村敦的轻笑声通过电话传递到了早濑学的耳朵里,他惊异地睁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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